以前听到“娘子关”,我这个山西人只会想到为什么雁门关在忻州,娘子关却跑到了阳泉;今年听到“娘子关”,想到的就是大刘,在这块儿当兵,顺便还写了不少科幻小说。 不过这次出行,娘子关并不是重点,17号傍晚,一行人出了阳泉北站,第二天一早,便发车前往大阳泉村,阳泉市在整个山西来讲并不大,名气也比不上大同、运城这些个历史名城,近年来忻州、长治的自然景观得到挖掘与宣传,也在旅游业上分了杯羹……但阳泉在默默的煤矿事业发展中,静悄悄藏匿了它的无数故事与传说,大巴车开往苍翠的山林之中时,我的心已经止不住雀跃起来了。 大阳泉:从容的古村 大阳泉村,首站便将阳泉这种“古新之交汇”展现无余,村落是安静的,并非因为荒无人烟,穿着白褂的导游用麦克风指导群人时,一旁的老人儿童脚步稳健而飞快地路过,很是从容,有个红衫小女孩则围着他转,听这个靠在土砖与新墙这间的人说着带有山西特有的弯弯绕口音的普通话,对我们一行人倒是没怎么留意。
穿梭在铜门剥落、牵牛花缠绕的古村,我感受到一阵阵松快,可能是这些砖石上自带的古意,在秋日的高阳下镇守一方山林,这些历史的凿刻与时光赠予的纹络是它们的价值,也是我们无穷的宝藏。
秋日的精灵 我真是爱死秋天了,北方人在天气方面最自豪的就是四季分明,而我觉得秋天在山西是个特殊的季节,特殊在别的地方没有这些厚重与苍茫, 钟鼓迎着日头,反射出的光也是漆黄色的,很亲切,想起来《走西口》、《乔家大院》这些剧,虽然不同地方的院落区别是很大的,但山西的这些从明清时留到现在的村子镇子,将石头、木头都留出了灵气了,如果一地之物时间长了都会产出精灵妖精的话,山西的妖精估计也是端端正正、憨厚老实的样子吧,哈哈哈,想想都觉得有趣,不知道春秋战国的妖会不会板着脸给唐宋的妖讲授哲学,唐宋的精又会不会给明清的灵炫耀诗词歌赋?
我看着戏台层层叠叠的色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突然想起梁思成夫妇在山西的那段日子,日头并不刺眼,我也就站在牌匾下看了许久。
娘子关:高歌一曲传奇 简单吃过午饭,我们向娘子关进军了,这里的名气可就大多了,就像开头说的,我对阳泉的认识开始于此,直到到达此处时,也没有更多的印象,娘子关,作为长城的一处重要关口,有“万里长城第九关”之称,青条与荆棘同时从黄土高坡中迸发而出,掩映着这一处充满抗争传奇与张扬韧性的高高关隘。
也许是目中所见,高天、黄土与彩练以浓烈的红黄蓝三原色互映,城墙巍峨屹立,让黄土破碎,也让黄土凝重,我在这份雄伟的厚重感中,也生出了渺小的惆怅,黄土让人稳重壮实,也让人想到走出,秋日的高墙给人以依恋,也使得游人在稳健的步行中逐渐向更寂远辽阔的大地进发。
从关口下来,晚饭又让我从悲远的寂辽感中回到了满满的人间烟火的怀抱。压饼、鲟鱼,这种难得一见的搭配让人味蕾舒张,还有这种山西中部的糊嘟,充实的我的胃,也征服了我所剩的全部存在。
大汖村:古老而镇定的宫殿 蝉鸣在林间放肆的清晨,我自然醒了,听说今天要去“清泉的布拉达宫”——大汖村,神思一下清明起来。 先在下董寨村晃悠了一上午,这座古镇今年才刚刚被认定为第七批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嗯……确实是评晚了,从人文历史还有它本身的险要地势来讲,它的价值太过闪耀了,规规整整的村落似乎在无形中炫耀:我们这里不缺故事不缺风景也不缺好吃的,什么都不缺你来就行了~
不过与大汖古村比,它好像又太规整了,肃静中少了丝欢脱。明明叫“阳泉的布达拉宫”,却洋溢着潇洒的明媚劲儿,没错,大汖(chang,同“厂”)村太让我喜欢了!谁能想到深山里藏着这么个大宝贝!木石盖起来的村庄,像座城堡一样落户在山中,淳朴的民风从方方面面传来,村里小广场延着矮树休息聊天的老人们是很容易亲近的,尽管他们是最不会主动和你攀谈的一群人,实际上村里人的生活节奏不会轻易被外人打断,坐在门榄上劈柴禾的奶奶就着收音机,可以一坐一下午,问她路的时候她会咧嘴腼腆地讲话,但不会影响任何的注意力,我真想待在这儿和她一起,坐一下午聆听斧头破木的声音,可又不想徒手打破这片安宁。
这里的色调很是丰富,怪不得吸引了许多摄影爱好者专程前来,红绸饭、潼关肉夹馍、芝麻条,我爱山西的美食,它们总是能用实实在在的五谷充实你的胃,更重要的是,口感是十分细腻的,丝毫不会被粗糙的表皮影响!其实,就连面儿上那层发皱的皮我也巨爱,甚至想要囤几箱酸枣糕的零食过冬……
话又说回来,听村里老人说这个村庄与云冈石窟同寿,我又笑了,为自己动不动被震惊的举动发笑,真是不缺历史与时光的地方啊~
藏山:来去自由,是我的最终诉求 除了大汖村,藏山是留下我心绪最多的地方。藏,非宝藏,而是藏人。晋中地带留有春秋战国的事迹最多,可先秦的故事,又充满了现代思维多难以理解的孤拓与豪迈。
藏山,原名盂山,因藏匿赵氏孤儿而改得此名。春秋时晋囯大夫赵朔被晋国公杀害,赵朔死前将遗腹孤儿托付给门客程婴,婴舍去己子,携赵朔的孤儿赵武潜入盂山藏匿15年之久,“舍去己子”,今人读来不由在这简短的四个字上犹豫不前,程婴的一己之力,使赵氏血脉得以延续,我们无法对古人价值观横加点评,但这个故事却总能实实在在扰乱我的心绪。
在藏山庙观赏时,这些传说饱含的色彩终是慢慢淡去了,雕梁画栋与青山滴翠相得益彰,再难抚平的意气也能在这古意盎然中得到缓释,再畏葸不前的灵魂也能在这秋意昌达下得到安慰,旅途是画手的灵感来源,也是画手的安居之处,我激荡的思想,在传阅千年的故事里,总能找到栖息地。
